妳給的禮物

香比，

一陣子了，沒法給妳寫信跟妳說話。
好幾次來這裡，哽咽發不出聲音與空白的螢幕，
都是自己的糾結，繞著成了迴圈。

聽說，眼淚有乾的一天。
也許是因為陽光灑落的午後，頭慢慢抬了起來，不再低著，看向前方，
風吹過髮梢，腳步輕緩，
然而，我頻頻回頭，「多希望時間回到一年前，甚至更久之前。」

因為一直回頭，往前走的速度始終不快，甚至，會倒退。

昨天，是我生日，
收到許多的祝福，簡訊、電話、一束小花，還有寫去粉絲專頁的短信，
被許多人記掛，深刻地幸福著。

雖然我的生日很難忘記，但也不是任何人都會費心跟妳說聲祝福，
而昨天的一切，我相信是妳送來的禮物。

最深切感受的一是高中同學，一是第一份工作的老闆。

同學去年結婚了，我們之間的聯繫變得稀少，有家庭的人，是不一樣的人，
昨天電話最末，我問起她的雙親，吵雜的公車上，
我聽見電話一頭說：我爸在今年一月離開了。

我征著，說了一句極不適切的話，還讓她反過來安慰我。

天秤暖男說前前老闆擔心我好不好，臉書不再更新，要我去跟她說話，
我寫了一封短信給她，略過細節，簡短交代近況，
對她自白並和解幾年前離職去別的工作時帶給她的背離。

回給我的信上，她寫著：

「知道妳平安我就放心了。去年是個很多家人離開的年，總算也是渡過了。
很多時候我們都不知何去何從，也不知道未來該如何，
不過，就是努力往前走，後來就會知道了。
或是，始終不知道，也沒關係的。」


親愛的香比，我好像比較明白了，
生命就是走向崩壞，肉身走向衰敗，無一能免，
失去至親，失去摯愛，失去讓人心痛，生離與死別不是一條線的兩端，
生離與死別肩並肩，讓人在黑暗之中再次踏上尋找自己的旅程。

今年許下的願望之一，跟人分享對妳的愛，一張卡片，一篇文字，都好，
延展對妳的愛，給出去，給出去，去愛。

在路上

我把妳畫在我的心上了

願一切按照該發生的發生 ​，​而你永遠會願望成真

香比，

 願一切按照該發生的發生 ​，​而你永遠會願望成真。
多好的一句話，多難的一件事，
去接受來到面前的一切生老病死喜怒哀樂，

之所以困難是因為當事情不如期待，

心就長出了苦，而苦讓人難以接受。

今天是第五個月。

妳是我這一輩子的最愛，這事大概是我少數能很確定的之一，
會不會有之二，之三，可能要等更老的我才會曉得，
真正地去感受的時候，心裏安安靜靜的，在那一刻在那一處經驗眼前發生的事，
一如此時，在這裏，寫信給妳，跟妳說話。

妳什麼時候來看看我呢？
這兩天在睡前都這麼想著，
期待著或許睡著了就見著了妳，
會不會？

因分享而快樂嗎？

下午聯繫了貨運，讓人把要捐給犬山居的物資帶走，
剛發現還是落了一些原本要一起寄出的水碗和電剪，
有點複雜的心情從決定的最初一直到現在，
即使這樣，就算這樣。

真的會因分享而快樂，嗎？
或許只是單純地想將對比比的愛稍微擴大一點到更多的生命，
終究是自私的，我為的還是自己，還是比比，
即使這樣，就算這樣。

我也希望那些物資可以多讓一些狗兒感覺到愛，
原本想要親自送去台中，想著順道可以去看看那邊，
但不到一天，就打消如此天真的想法，
就連要把東西寄出去都要複雜的心，
怎麼可能去到那兒面對那些看得到卻無法照料得到的那許多生命。

確實是太多了。

也許有一天，我會再因為一雙眼睛而許下一輩子的承諾，
在那到來之前，讓我先滋養自己愛的能力。

直到那一天。